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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上,无论做什么,怕就怕“认真”二字

本文转自:36氪

我特别喜欢跟互联网行业、文娱内容行业的小伙伴吃饭。其中,最喜欢的还是游戏行业的小伙伴,因为他们既属于互联网,又属于内容端。昨天我就有幸跟一位游戏行业的资深策划吃火锅,学到了很多东西。

应这位小伙伴的要求,我无法透露他说的大部分内容,尤其是真实的公司名、人名、产品名。但是,他无意中提到的一个细节,让我印象非常深刻。今天,在火车上,我反复想起这件事情。干脆就写出来吧。

小伙伴说: “我们工作室的老板,对我们上一个项目非常苛刻。 他经常凌晨两三点还在微信群里给出反馈意见。 ”

我说:“这很正常呀,我也经常凌晨两三点还在看东西呢。”

小伙伴叹道:“你不知道他给的意见有多详细!不是微信群里的一句话,而是洋洋洒洒的文档,动辄几百几千字。详细到无法想象。”

我追问:“有多详细?”

小伙伴说:“比如,主人公的一句台词,旁白的一行字幕;比如,这个版本与上个版本相比的任何一个微小修改。这可真是一位精力充沛、不好糊弄的老板。”

图片来自塔可夫斯基《潜行者》

说明一下,小伙伴口中的这位“老板”,非常成功、非常有钱。如果我能做到他成就的十分之一,我肯定可以兴高采烈地写回忆录啦。在上面这段对话结束之后,我心满意足地总结道:“看样子,你们的工作室有一位认真的老板呀。”

世上万事,怕就怕认真二字。 我有一个最喜欢的案例,不是亲耳听到的,而是从维基百科上看到的——不过应该是真实的。 我经常会跟各路小伙伴讲这个故事:

在《星球大战》成功之后,乔治·卢卡斯声名鹊起,拥有了巨大的资金支持和自主权。他可以拍《星球大战》续集了,问题在于:一开始他并没有想到续集。现在,他必须把已经“讲完了”的故事扩充为三部曲,还要留出拍前传的空间。他为《帝国反击》换了好几个编剧,其中一位活活被他熬死了;他经常从西海岸打电话给东海岸的编剧,一讲就是一整夜。他们争论最多的是下面这个场景——

在《帝国反击》的结尾,天行者卢克被黑武士逼到了绝境,黑武士要求他投向原动力的黑暗面,被干脆的拒绝了。

在威逼利诱无效之后,黑武士问:“你师父奥比旺提到过你的父亲吗?”

卢克回答:“是的,你杀了我父亲。”

黑武士向卢克伸出手,劝诱他投向黑暗面

黑武士的下一句话应该如何接?某任编剧的意见是“不,奥比旺杀了你父亲”;扮演黑武士的演员认为应该是“不,你师父在撒谎”。

最后,卢卡斯亲自想出了一句非常伟大的台词,它彻底改变了《星球大战》系列的内核,使其超出了“太空歌剧”的范畴。为了防止剧透,在此就不援引了。

多年以后,卢克斯被媒体问到:“为什么《星球大战》系列能够流行这么多年?”他回答:“我真的不知道,或许是它触动了人们的某根心弦吧。”

当时我看到报道,就心想:卢卡斯真是太谦虚了,有谁能否认他的天才,以及无处不在的认真精神呢?当初,他拿着区区600万美元拍《星球大战》,全员都坐经济舱,这倒是不算很难;功成名就之后,还那样孜孜不倦地抠剧本、从字缝里抠出字来,那才是真难啊。

熟悉我的人都知道,我是个不可救药的历史唯心主义者。我相信事在人为,从不相信什么“历史必然性”——就是诸如“假如没有拿破仑,会有另一个人扮演拿破仑的角色”这种不经过大脑的鬼话。以前,我最迷信的是天才,因为一个天才可以打败无数个庸人。现在,我倒是更迷信“认真的人”,因为认真的庸才偶尔也能达到天才的水准,而认真的天才是不可战胜的。

必须说明,我迷信的是“认真”而不是“勤奋”;因为“勤奋”往往意味着堆时间、堆体力、堆资源,往往是缺乏效率、甚至没有价值的。我所指的“认真”,是把一件事情放在心里,将全副心智聚焦于其上,毫不妥协地达到目标。“认真”是一种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,而“勤奋”仅仅是一种精神自我安慰的状态。一个既认真又天才的人,往往能用较短的时间取得巨大的成功,从而给人一种“不太勤奋”的印象——可是比他勤奋的人都完不成任务呀。

图片取自《命运石之门》,我最近在玩的游戏

差不多两年前,我跟一位投资人聊起“内容公司如何保证自己的内容质量”这个话题。说实话,这都是老生常谈了,永远有人问这个问题,也永远有公司达不到期望值。我说:“做出优质内容当然是很难的,但是,说实话,也不难啦。”

对方马上很感兴趣地追问我:“怎么不难呢?”当时我们坐在一个落地窗边,能看到几十米外的马路,车流像蚂蚁一样渺小。我说:“这个窗户很高、风景很好吧?”

对方说:“别卖关子啦!”

我说:“如果我是内容公司老板,如果做不好,我就要制作团队一个一个从这扇落地窗跳下去。而且,我会是第一个跳下去的人,所以,他们跳不跳已经无所谓了!”

对方没有回答我。或许他被我的愣劲给震惊了,又或许他觉得这简直就是不值一驳的疯子行径。然而,世界上有什么伟大的事业,不是由疯子去完成的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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